喝了解藥後,身體是好了許多,但還感覺哪裡怪的。

  也許要沒有想像中的有效,腦袋這樣想著,還是離開柑仔房間,如今正在收容所中四處遊蕩著。

  看著周遭美不勝收的風景,卻無心欣賞,不外乎其他,就是柑仔說的那事,讓我現在腦袋還是亂哄哄,平時能冷靜思考的腦袋,如今也不冷靜了。

  頓時發現我完全不了解他,原以為他是個很活潑很健談,跟大孩子沒兩樣的人,就只有訓練上會龜毛點,但我錯了,那些我腦中的他彷彿是假的,如今不知正在策畫些什麼的他,才是他的真面目。

  這不禁讓我懷疑,難道以前那些過度嚴苛的訓練也是計畫中的一部份?並且跟我有密切的關係,甚至跟我的選擇有很大的關係。

  我想變『強』,就這半無心的一句話,讓柑仔開始讓他的計劃浮出水面了,也就是說,他的計畫跟我變強有關。

  而我如果想變強,就要不計代價完成任務,即使跟收容所的其他指導員給的任務背道而馳。

  ……不行,想不到他的目的是什麼。

  如果……如果想知道他的目的,是不是就只有完成他的任務?

  那樣可以更接近他的目的,但是那要犧牲其他人,這我實在……

  也須我身為一個殺手很糟糕吧,身為殺手,就是應該秉棄所有良心,不擇手段……達到……目的。

  ……柑仔想把我培育成真正的殺手?……不,不應該只是這樣,但這應該是目的之一而已,而且這本來就是普通課程,這只是表面的目的才對。

  感覺有點苗頭了!

  想啊,腦袋,不然我就必須在無其他選擇下看著同伴被殺!

  不擇手段達到目標、犧牲其他人也要達成任務、失敗就是死……

  完全沒有任何想法閃過……既然如此,那我就逆道而行,只要在不犧牲成員的情況下達成任務就行了吧……但這我辦得到嗎?

  我相信其他指導員一定知道我的實力,既然如此,連他們認為我們七人一起都不可能完成任務了,何況只有我一人?

  可惡,但現在我能想到的辦法卻只有這個。

  ……結果到頭來,我還是只能想出這個不像殺手會用的方法,如果是其他人呢?他們會採取什麼手段?

  這件事暫時先別對他們說吧,感覺這還另有蹊蹺。

  打算先不想這麼多,暫且採取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方法,畢竟想再多也沒用,暫時照感覺去做吧,被訓練至今,野獸的本能也算能發揮的淋淋盡致,既然理性思考不行,那不妨照著本能行動。

  按著腦海中的地圖,逐漸走回熟悉常走的道路,最後,回到了一整夜沒回來的房間門前。

  門一打開,原以為會有的問候聲,此時卻寂靜難耐,原以為會有的人影,現下卻空無一人,短暫的空虛閃過心頭。

  「人都不見了?他們是去哪裡啊?現在才沒幾點吧。」

  看了牆上的時鐘,的確是屬於大家會在的時段,雖說已經不是以前那訓練時期,但就時間而言,應該更為充足才對,就算是為了任務進行一些討論或準備相應對策,也都會經過大家確認過後才開始各自行動,照理來說是應該樣。

  也就是說,我昨天整晚不在,就算他們有進行過什麼討論,最後也應該會先跟我說過才是,換個角度想,他們是現在是在進行各自的事,但是訓練已結束,任務昨天也才剛下,大家有什麼事要從一大早就開始忙?

  或是說……挑我不在的時候?

  腦中浮出各種疑問,最後決定出去四處看看,剛準備轉身時,發現地板傳來些微震動,這震動是一群人……六個人走路時發出的震動頻率……他們回來了。

  不知為何,身體這時採取了腦袋意想不到的動作──隱匿氣息,隨手將門輕聲帶上,迅速找個房間死角隱藏起來。

  不久,門上的把手輕聲被轉動,待門開到足以容納一人半寬度時,一群人魚貫而入,那群人分別是奧卡、莉奧拉、月利、榠祇、夏絲、月利等,六位室友們。

  不過這時的氣氛實在說不上好,但卻又不是什麼僵硬感,單純只是每個人都露出些微沉悶的氣息。

  「我想也許現在說是最好的時機,總之,我有話想跟大家說。」

  「「「……」」」

  最初發言的奧卡,見他一臉凝重,彷彿被告知得了什麼絕症般,欲言又止,要說不說的樣子。

  然而其他人臉色也說不上好看,也只是以沉默代替回答而已。

  「今日破曉之時,大家都被各自的指導員……原指導員,叫去了吧?看你們臉色,我相信我們都被告知了同一件事。」

  「……你說這樣,那應該是同一件事了,我想先說,我不相信這件事。這太荒唐了!」

  從這一小段對話看來,他們早上日出時都被以前的指導員找出去了,而且每個指導員對他們說的都是同件事……同一件不怎麼好的事,不過其中月利對此事抱持著反對的想法。

  「那個那個,莉奧拉想確定一下大家說的是不是同一件事,現在說的是小蘭那件事嗎?」

  ……我的事?我怎麼了?難道是我昨晚睡在柑仔房間,結果他們在那邊自行胡亂猜想?

  不過應該不用臉神凝重到這種地步?感覺比較像是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一樣……

  我是好像常常做沒錯……搞不清楚啊,先繼續觀察再說吧。

  「我是說那件事。」奧卡點頭同時用略顯低沉的聲音附和。

  「嗯。」月利也只是嗯了一聲。

  「「「……」」」其他人則持續以沉默回應。

  氣氛此時不斷降低,短暫的寂靜瞬間籠罩住整個空氣,其壓力令人稍稍感到喘不過氣。

  「我想趁現在蘭不在,乾脆先想個到時可能發生『意外』的應變措施吧,我不是不相信,只是有些事實擺在眼前了。」

  奧卡像領導人似的站出來開頭。

  「嗯,莉奧拉也覺得蘭蘭不像那種人說,但是蘭蘭有時給莉奧拉的感覺好恐怖,尤其是蘭蘭剛出完任務回來的時候,有時候我會懷疑她是不是對我們露出假的一面,出任務時,喜愛殺戮的她才是她?」

  莉奧拉聽完奧卡的發言後開始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
  「……?」

  在聽完莉奧拉說的話後,默微微撇了莉奧拉一眼,同時稍稍皺了眉頭一下,但起伏很小,在沒被其他人發覺的情況下,又恢復原來的樣子。

  「……啊!煩死了,這種事本大爺懶得想啦,先去睡回籠覺!」

  令人感到傻眼的榠祇,就如同他的性格般,異常豪爽的不煩惱這些複雜事,豪爽過度的躺回自己的床上,豪爽的翻身側睡去,但在其間,他瞄了莉奧拉和奧卡各一次,首先被瞄到的奧卡發現後,立即發現他的視線朝莉奧拉射去,立即發覺什麼般的也看像莉奧拉。

  而這時,出現了比榠祇更豪放的人,堪稱地下大姐頭的夏絲轉身立即走人,完全離開前,只留下「我會靠我自己的方法查到真相,有事到時再說。」

  緊跟在後的是月利,雖說不像夏絲那樣放浪不羈,但也展現了自己的決心與想法,二話不說的也離開了房間。

  奧卡和莉奧拉互相對視了一下,彷彿有些尷尬的苦笑了下。

  「果然現在談這個太早了阿,大家的心情都還沒調適過來的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默仍然沒說什麼話,最後也離開了房間,留在房間裡的只剩奧卡、利奧拉、榠祇……以及充當不存在之人的我。

  原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,正打算開始消化剛剛那些對話時,房中三人的對話開始了。

  「莉奧拉,剛剛露出馬尾了,可能被發現了,妳看妳怎麼收拾?」

  奧卡一改以往溫和敦厚的口氣,以一名上屬對下屬的口氣般責問起莉奧拉,而臉色堪比四川變臉,一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變,瞳孔微縮,眼神也凌厲了起來,正面看去,猶如一命站在戰場上萬夫莫敵的武神。

  不具殺氣的一眼,卻比殺氣更令人感到背脊發冷,彷彿一名從深淵爬上來的惡魔正用著他的眼睛物色著這世界。

  怎麼回事?對剛剛的事就已經消化不太過來的腦袋,如今又面臨一道不知為何物的正餐

  而且這跟平常的奧卡不一樣,顯然他平時是裝的,不過這也讓我理解了一件事,我為何從七年前見到他時,就感到具有莫名的壓迫感,即使他表面顯得在怎麼溫和敦厚、可藹可親,但骨子裡被冰凍的血液中就無法裝的像人類一樣。

  簡而言之,他才是真正的怪物……如果他是敵人,我跟他一對一也許沒勝算。

  ……當然,僅限於面對面一對一,但我當然不可能那麼傻,除非有必要,畢竟我的專長在於暗殺、隱匿、追蹤等等,即使也有些近戰能力,但也都偏向重點式攻擊,比較沒有武學路子,簡單講,就是靠反應能力在打近戰。

  相對而言,他也是,只會正面對打,不管是多打一或一打一,但遇到陰的,除非是對方能力太差,不然就大概沒輒了,也正因此,我現在才能繼續待在這裡,

  「……我下次會注意。」

  莉奧拉近距離感受到奧卡的壓迫感,此時也只能低頭稱是。

  「好了,人都走了,事也發生了,多說無益,想想接下來的事吧。」

  這時,原以為睡著的榠祇緩緩轉過身來,撐著半隻眼睛看著其他兩人,即使正面面對著奧卡的傲然凝視,那更甚的傲然也絲毫不為所動。

  「看來剛剛的說詞還無法讓他們完全依照我們的意思行動,看來只好且戰且走了,畢竟她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。」

  「哼,整晚不知道跑去哪裡,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吧?」

  「那還用想,肯定跟那個γ在一起,這次一定會要讓他們消失在世界上。」

  「那變態就算了吧,不要說我們幾個,我們的指導員全部聯手也不一定打得贏他。」

  「……也是,但至少要除掉她,她太危險了。」

  「我們也走吧,一直待在這會不自然,假裝去找她吧。」

  內容主要是由奧卡和榠祇在交談,莉奧拉則是低頭著不說半點話語,待他們出去後,確認已無其他人的氣息,我輕輕翻身跳了出來,為了有人回來不會顯得怪異,我決定先在床上假睡,同時消化剛剛的問題。

 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,奧卡、榠祇、莉奧拉三人等對我有極大的敵意,雖說不清為何,但至少從剛剛我知曉的那瞬間,我們已化為敵人,但還有另外不確定的三人,所以姑且先持續觀察。

  再來,他們認為我危險,這應該是出自於他們指導員給的情報,只是他們三人貌似還知道了些什麼,而夏絲那三人則是打算相信我的樣子,所以打算照自己的方式去蒐集情報……默從頭到尾都沒說話,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想法就是了,不過姑且算在夏絲那組吧。

  最後,整件事跟柑仔脫不了關係,這樣想想……該不會柑仔給我的任務曝光了吧?如果是這樣,那他們的反應一切都說得通了,說到柑仔,感覺他還有什麼事瞞著我……對了!

  他當初說月利有為了找我去找過他,但依照剛才的對話,他們仍不知我在哪裡……所以說,柑仔騙我?為什麼?

  照理來說他沒必要騙我,是為了掩飾他們都去指導員那裡?如果是,那不就代表柑仔知道他給我的任務已經洩漏了?

  不對,中間還漏了點什麼……

  「喀。」門被轉開,這時我剛好背對門,只能聽到開門聲,不過從沒聽見腳步聲看來,來者是誰我大概已經清楚,能跟我一樣走路像貓完全不發出聲音的,六人裡只有一個。

  「默,你知道我在這裡?」

  知道是誰後,我也知道對方曉得我在裝睡,便直接坐起身子看著他。

  看見來者,果然猜的沒錯,是默雖然聽不出腳步聲,但也正因如此是最好認得。

  「你別問東問西的,我反而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。」

  見默沒特別訝異,他剛剛果然就發現我在偷聽,畢竟他在怎麼沉默,這種場合他多少會說一兩句的。

  「妳……背叛了我們,真的?」

  「蛤?」

  說實話,我不懂他在說什麼,人家說開門見山,他是很直接沒錯,但他省略了好多東西啊!我剛剛都說了我不知道!

  「……」

  「我都說了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,你省略那麼多,我哪知道你在問什麼?」

  「……」

  你別只歪著頭露出一股茫然樣阿,我才茫然吧?給我說說話啊!

  「喂……」

  「等等。」

  「喔喔……」

  嘖,要問我東西,現在又叫我等等,這種人真難伺候,他難道不知道等等其他人回來了,有些他想問的就不能問了嗎?

  「指導員找我們。」

  嗯嗯,我稍稍點頭,意指這裡我懂。

  「說妳、γ背叛,打算完成自行任務。」

  任務情報果然洩漏了?怎洩漏的,任務內容我也才剛知道不久阿,但指導員卻已先找他們過去說這事了,所以是柑仔刻意洩漏的?但不對阿,柑仔洩漏有什麼好處?這只會多增加些不必要的麻煩吧?

  「所以是真的?」

  可能是看我沉默太久,當我默認了吧,默的字裡行間,也開始散發出微微敵意……但又微微透漏著不自然。

  「等等!我是在想事情,我在想應該怎麼跟你說才好。」

  默雖然知道我在這,但照理來說應該會像其他人一樣用自己的管道去找情報才對,然而他卻直接跑來問我,雖然說直接問當事人是最快的,但如果我說謊呢?他頓時也無法查證吧?

  通常跑去問當事人時理應會先握有相當可信的資訊,在透過詢問當事人,在核對事情的對錯,畢竟如果直接問的話,事後要查證絕對來不及,因為當事人已經知道有人知道了,進而做好應對措施。

  所以如果不是對我抱有相當的信賴,我想他是不會來找我的,不管是否知道我在這裡,就這層意義而言,我想我能對他說實話吧,況且他話少,典型無口屬性,被問也容易裝成一問三不知,不然就是直接不說話。

  「我接下來說的,你不會說出去吧?」

  同時間,我也向房間四周圍巡視了一圈,畢竟被擺放什麼可記錄聲音或影像的機器就糟了,對了,還有月利在我身上放的追蹤器……?

  沒有,用手輕碰全身,發現並沒有特別的東西在身上,雖說月利有可能做出像皮膚一樣的追蹤器貼黏在我身上,但找了找還是沒有……這樣一來,就可以證實另一件事了。

  柑仔騙我月利去找過我,雖說剛才聽他們對話時就開始懷疑了,但這下幾乎確信了,該死又多了一個解不出來的謎團。

  「嗯。」

  默微微點頭,似說著沒問題。

  「知道說出去的後果吧,即使是你,我還是有本事殺了你。」

  雖說不是什麼嚴重的事,但祕密知道的人少一個是一個,同時也跟他表明了,我並不會因昔日同伴而手下留情。

  「可以。」

  「你說的沒錯,柑仔是給我過那樣的任務,但說實話,我並不打算背叛你們。」

  「γ不是人。」

  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的確拉,他的任務嚴苛又不能失敗也不能不接,根本就是惡魔,而且這次又有不得不執行的理由……但是他給的任務中還是有一絲漏洞可鑽,我想他是故意的,所以倒也不是那麼OX啦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默沉默了會兒,眉間皺了些,彷彿我說的不是他要表達的。

  「就像我剛剛說的,我雖然不得不接取任務,但還是有漏洞可鑽的,我絕對不會犧牲你們。」

  「怎麼做?」

  默的口氣已不再像剛才那樣冰冷,這讓我微微鬆了口氣,這也讓我知道,我想信他是對的……只是,還是不自然。

  「我要在這次刺殺X氏的任務中,以零犧牲完成任務,當初柑仔給我的任務內容是,不惜代價也要要完成任務,既然如此,我只要讓犧牲降為零即可。」

  「……很難。」

  「我知道很難,但我只能這麼做……因為失敗了不是我死啊!是你們六個在我眼前被殺死……我就算了,但我不能看著你們因為我的關係死去,所以這次任務,我一定要以零犧牲完成。」

  「…………」

  這次默沉默的時間比以往久,不知是在想什麼,沒多久,他便自行轉身出去。

  待他離去時,我便又躺回床上,決定真得先睡一覺在說,頭腦,真的亂亂的。

  但不管現下如何,心中對於同伴的認知,已經漸漸發生變化了。

 

  等我睡醒時,時間不知道是幾點了,只知道我大概睡了不少時間,是說我明明在柑仔那裡睡很久了,回來房間還是照睡不誤啊。

  當我睜開眼睛時,從眼睛瞇開的縫中,已看見多個人影,那些人影分別圍在我身旁,不過我不會擔心是誰想刺殺我,畢竟這群人影當中沒人透露出殺氣,這也讓我清楚是那些人圍在我身旁。

  「醒了嗎?蘭。」

  「嗚呃……差不多……嗚哇~~」

  坐起身子後立刻打了個大哈欠,明明睡那麼久了,卻還是想睡,看來越睡越累所言不假。

  「妳之前到底上哪去了?一整晚不見蹤影,害我們找了老半天,結果回來就看到妳在床上睡死了,叫也叫不醒,逼不得已害我們要在這等妳醒來,不然事情根本沒辦法發展下去,還好妳醒的快,不然時間就……」

  挖嗚……剛醒來就要接受月利的言語轟炸,那我乾脆繼續睡吧。

  剛有這個想法,身體又自然而然地躺回去了……

  「妳還睡!!!」

  一聲超大聲的怒吼整個把我的瞌睡蟲嚇走了一半,這也讓我開始納悶他怎突然發這麼大的脾氣。

  「……」

  「……咳!距離任務開始時間只剩五天了,妳在睡就沒得玩了,起床吧,沒妳開不成會議討論。」

  同樣發覺自己態度不對的月利急忙的轉移話題,並轉身移了幾張椅子到我床附近,貌似打算以我床為中心展開討論會議。

  不過他的態度果然還是怪怪的……果然在懷疑我嗎?

  「咳!任務開始距今只剩五天,希望現在能先分配好工作,如果沒異議的話,我先擬定了一份作戰計畫,如果有異議等等在發言。

  首先,夏絲去跟會參加這次舞會的上流人士蒐集有關X社長這次舉辦舞會的相關情報,等等我會給名單,在來是默,我也會給你一組名單,希望你去『拿到』他們的舞會參加資格,名單我已從我們比較容易『粉飾』的人中選出,而我會先入侵他們系統中樞看看,莉奧拉則裝扮成小孩到會場大樓附近逛逛,看能不能看出不正常地方,其他人則先待命。

  我希望默明天可以全數回收完畢,因為我可能需要從中做些調整,夏絲的話則是每天按時給我報告,能套多少情報就套多少,完畢。

  大家有異議嗎?」

「「「沒有!」」」

  嘴上雖說沒有,但我其實有異議,蒐集資格這種是應該是我來才是,畢竟默擅長的是跟蹤、探查、行竊,而這種拿完東西還要順邊殺掉掩人耳目的事應該是我來才對,月利,果然對我起了疑心嗎?不過這也算是好事吧,既然是起疑心,代表他跟奧卡他們不是同夥的。

  會議其實過得很快,因為只是大致擬定,而且只是事前準備的會議,真正作戰會議會到任務開始前一天才會開始,會議結束後,大家各自從我周圍離散,並開始執行各自的活動,看了看時間,發覺我竟然又睡了將近一天,我回到房間是早上,而現在已經晚上了。

  於是乎,我決定先出去覓食,不然超過一整天沒吃東西,腦子其實不好使,雖然最高紀錄是兩個禮拜只喝水不進食,但現在又不是任務中或非常時期,有東西吃白不吃。

  晚上,但是已經超過了晚餐時間了,想當然,食堂燈光只剩基本照明,桌上也早就收的不見食物的影子了,沒辦法,只好跟食堂要些冷凍食品微波一下將就將就。

  拿著一盤微波過的咖哩,打算邊走邊吃食,正好在涼亭一小角處巧遇夏絲,她並不向平常那樣對著我跑來,只是輕輕地朝這邊揮揮手,我這時不太清楚我到底該擺何表情,或者說該用何種心情去面對他。

  如果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遇到這種狀況,我大概只會有錯愕感吧,但如今,我反而有種感傷的感覺,我知道他們是在合理的懷疑,但我卻為這種不被信任感感到受傷,儘管我是不該擁有這種感情的人。

  「夏絲,怎一個人在這裡?」

  「嗯?……沒事,散散步而已。」

  夏絲用手把落在前端的髮絲輕撩到後頭,這動作同時擋住了她的眼睛,不知怎地,她好像不願正視這裡?

  既然她不想告訴我,她我也不便打擾了,但說真的,心頭有點酸酸的。

  也許我應該把那件事告訴他們,這樣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?

  但另一方面,我又在意奧卡他們,我不確認他們是不是敵人,之所以不肯定,是因為這或許只是他們的自保方法而已,但也只或許,或許他們是真的看我和柑仔不順眼,純粹想對我們動手罷了……

  但就目前情況,不管是不是敵人,好像都沒什麼差別,就柑仔的理想而言,我應該把他們通通當陌生人才對。

  「恩,那我先離開了。」

  原本想跟夏絲稍微聊聊,但就這種情況下,不但聊不出什麼,聊了也只是虛偽的應付而已。

  她既然不願說出心中的話,那也無法強求,當下,自己只好默默經過她身旁離開……原本是這樣的。

  「……吶,小蘭,我能問一件事嗎?一件就好,不管妳的回答是什麼。」

  「嗯?」

  「妳……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?」

  意外的被喊住了,被那微微顫抖中帶著不安情感的話語定住了雙腳。

  我相信他們都心知肚明,只是想聽聽看回答,聽聽看是說實話還是謊話。

  「恩。」

  「……恩,很高興妳說出這段話。」

  夏絲聞言,不再刻意避著我的目光,隨手撩了下秀髮,起身面對著我。

  「不管基於何種理由,很高興妳這麼說;不管基於何種因素,我站在妳這邊!」

  前半句,夏絲確實露出了開心的笑容,後半句,夏絲用那百般堅定的溫和神情看著我。

  即使夏絲這麼說,但看見她這模樣,我仍不住心痛感,因為我知道她問這問題的意義,進而選擇有利的決定,而不是真心對她說出實情。

  「……我沒妳想那樣,不值得妳這麼做。」

  心中實在無比沉痛,這些話,只能壓著嗓音說出口。

  但夏絲並沒特別在意,倏地,開始自顧自地轉了另一話題。

  「小蘭啊,我相信妳,並不是因為剛剛的問題,在更早之前,我就知道妳是個值得相信的孩子。

  知道嗎,我這七年來,其實一直把妳當妹妹呢。」

  夏絲說到這,頓了下,同時走到我身後,輕輕地用雙手將我抱在懷中。

  「妳強大、獨立、聰明,事事顯得都很完美,但正因為妳太強大、太獨立、太聰明,更顯得妳脆弱、孤寂。」

  思緒,不知為何,開始有些崩盤。

  而夏絲也許也十分清楚,所以她的雙手更是增加了些許力道,隨著力道增加,我也感受到了夏絲想傳達過來的溫暖。

  「妳無父母,成就了妳看盡世事冷酷;妳無依賴,造就了妳身歷人間百態,但這不代表妳就要對這世界絕望啊,即使沒有家人,仍可以有個棲身之所,為什麼不試著對身邊的人依賴看看呢?」

  「……夏絲,第一點,我從未把妳當姊姊看待,第二點,既然妳知道我看盡世事冷酷,那怎麼會奢望我還去有所依賴?」

  此時,我已恢復以往執行任務時的冰冷狀態,但心中其實也很清楚,現在是硬撐而已……

  我掙脫夏絲的懷抱,即使令人感到溫暖,但同時也令人感到不習慣。

  「況且,這次我的任務是不計犧牲完成任務,你們很可能會死,我相信你們全都很清楚這代表什麼。」

  「不計犧牲,不代表一定要有所犧牲吧,小蘭,妳除了強大、獨立、聰明外,還很溫柔的,除非必要,不然我相信妳一定想達成無犧牲吧。」

  即使看我掙脫她的雙手,夏絲也沒感到任何不悅,只是表情上帶點無奈和婉惜,不過最後還是慈和地看著我。

  如今,她不是平常霸氣十足的大姊頭,或是猥褻滿點的阿姨,只是個平凡的,講我當妹妹般呵護的姊姊樣。

  看著她這般模樣,使我更加難受,因為即使如此……

  「……我仍會不計代價完成任務。」

  不然的話,他們全都會死啊!無論如何,我都只能盡量無犧牲,畢竟,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名我親暱的人再次離開我身邊。

  「沒關係,即使我真的會死或是意外,我仍站在妳這的,現在你什麼都不缺,只缺一份歸宿。」

  「這話等妳還活著再說吧。」

  說完後我逃離了,我逃了那令人感到溫暖卻不慣的懷抱,逃到那更為幽冷但熟悉的黑暗中。

  不給那給予懷抱的人任何反駁機會,我閃避了那雙溫和堅定的目光,棄捨了那剛熱好的晚餐,不顧一切的跑走了。

  我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,只能肯定還在收容所裡頭,但不管在哪裡都可以,我現在最不想遇到人,我想我需要好好的靜一靜,即使離任務已沒多少時間了……

  聽了夏絲的話,心頭湧出大量的罪惡感,明明這最該拋棄的情感,但卻是現在我感到欣慰的地方,我至少知道我還是個有感情的人,我至少知道我還是個人……

  明明決定以零犧牲的目標達成任務了,但為何面對夏絲我還是有那難受的感覺?

  我不是為了任務而犧牲一些人,但我卻可能為了拯救不知道是不是敵人的人犧牲了可能是同伴的人,雖然說要以零犧牲達成目的,但一想到背後的賭注是七年來一起走過來的同伴們,我就不可能完美的狀態去執行,像現在,我連面對昔日同伴都有困難。

  現在的我,究竟能做些什麼?而且其中月利仍懷疑著我,剛剛也對夏絲說了那樣的話,另外還有那三人……硬要說的話,是四人吧。

  腦袋亂哄哄的巨響,任何事情都沒有正確的解答,我,究竟該怎麼做?

  也許是累了,或許是想逃避,我跑到收容所的森林中,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,昏昏沉沉倒頭就睡了。

  腦袋只剩下夏絲那信任的雙瞳,久久揮之不去。

 

  當眼睛再睜開時,令人意外的是眼前場景與昨晚最後的記憶大不相同,相反的,是昨天印象中最初的地方。

  「……我到底跟這裡多有緣,又到了這裡?」

  眼前這裡是柑仔的房間,不知為何,醒來時又是在這裡,雖然其過程大概略知一二,但原因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「大概是很有緣吧,安安,我們又見面了。」

  身旁突然響起不屬於自己的聲音,轉頭定睛一看,這聲音的主人剛好也是這房間的主人。

  「你這噁心變態的柑仔,沒事把我擄來這裡做什麼?」

  看著眼前的他,腦中突然出現厭惡的感覺,心想大概是昨天的事吧。

  「怎會沒事?就是有事才把妳找來啊。」

  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,我才沒時間陪你在這耗!」

  而且其厭惡程度還不同往日。

  不但表情略顯兇惡的瞪著他,回話語氣甚至帶些敵意。

  但他卻無視這視線,呈現自若泰然玩笑樣。

  「不,妳現在時間很多,多到直接去完成任務都不成問題。」

  嗯?這什麼意思……

  當腦中還呈現在剛睡醒的狀態下,一時間轉不過來,他卻對我這反應有了另一番解釋。

  「嗯?沒感覺嗎?還是藥效還沒退?」

  然而不管怎麼說,總感覺他說出了令人非常不安的話。

  看著他將手指底在下巴,腦中閃過一個很突兀的想法,但對眼前這位人而言,卻是很可能發生的事,總之,腦中警鈴開始大作,腦袋也隨之清醒。

  腦袋清醒的同時,發現對他的敵意經消退了些,使我口氣開始恢復以往,這現象令人百思不得其解……

  「……你說什麼藥效?」

  「嗯?就妳昨天喝的那杯阿。」

  柑仔貌似認為什麼藥效未退,變得有點沒勁地說道。

  「那杯不是解藥嗎?」

  「沒人說解藥不能和其他藥混和吧?反正藥效都有發揮。」

  ……然而可以非常肯定,換了層意義,我現在還是對他非常不爽!

  抱持著聽到什麼都有可能的心態,仍無奈的問道。

  「那我可斗膽問一下除了解藥還加了什麼藥?」

  「呃……不知道欸,只知道藥效和抗憂鬱的相反。」

  什麼!?增加憂鬱的的藥?哪個天才去發明這藥啊!我要砍了他!

  所以我昨天覺得我不尋常,是因我憂鬱過頭?

  難怪總覺得今天起來沒有像昨天那樣胡思亂想有的沒的,罪惡感也大大降低……突然總覺得沒什麼罪惡感的自己有點可恥。

  剛剛未完全清醒時,對他有所敵意也是因為藥效未退?

  不過那不是重點,最重要的是……

  「為什麼給我吃那個啊!」

  如果身邊有紙扇,絕對從他頭上打下去!

  「妳要我說正經的還是玩笑話?」

  你她妹的,還有這種選選項?

  「……先玩笑好了。」

  但不否認,有點好奇。

  「妳活得太樂觀開朗了,我看妳不爽。」

  柑仔說完順道露出嫌惡的表情,但那扭曲過頭的臉卻令人感到好笑,嘴角過度誇張往外擴,讓人以為他顏面神經失調。

  「不爽你爺啊!」

  看來神回應了我的要求,我在柑仔床底下不知為何摸到長達一公尺的大紙扇,迅速抽出往柑仔頭上搧去,而臉部表情過度誇張的柑仔來不及發覺,被我正中紅心的打中臉。

  除了多一到紅色印子外,舌頭還整個貼平在鼻子,其畫面真的有說好笑就多好笑!

  「噗!」

  長久以來不曾笑出聲的我不爭氣地笑了一聲,柑仔這時也是滿臉無言。

  「嘖……」

  「呵……那正經的是什麼?」

  「嗚……」

  看來剛剛那下確實不輕,柑仔柔了許久的臉,那鮮明的紅仍然存在,想等恢復正常再說的柑仔也不得不放棄,並以這張怪臉說明。

  「我剛剛那具有一半是正經地說……前半段。」

  「嗯?」

  這是指他有一半是真的看我不爽過的這麼樂觀開朗?是說我哪裡樂觀開朗?我以為我一直很陰沉說……天天殺人還能過得樂觀開朗?

  「我的前面那句是真的,妳活得有點太悠哉了,難道妳想說妳平時殺那麼多人,根本一點都不悠哉?」

  彷彿已經進入了嚴肅的話題,柑仔的眼神也不再那麼吊兒啷噹,只是配上那未恢復的臉,只能說笑果加倍,為了忍住不笑,我只好露出傻笑的表情硬撐著。

  「……難道不是嗎?」

  不過這好像他以為我沒反應是在否認著,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樣,只是我真的殺人還能很悠哉?腦中不禁浮出這樣的疑問。

  「妳殺的那些人跟妳有什麼親密關係嗎?沒有,那妳怎會有任何的心情起伏呢?妳在小時候就被父母拋棄,在街頭流浪,有時甚至要跟野狗搶食物,或吃野狗的肉,在妳的世界觀中,世界就是這麼殘酷。在妳的世界觀中,被殺的人又跟自己不相干,何必在意?」

  「好像沒錯……」

  這樣聽來,我好像是個非常冷酷無情嗜血好虐的人?不不不,說到底,要我殺人的不都是他嗎?

  只是,我好像還真的沒有感覺過……從第一次殺人時就感覺異常自在?我果然病了嗎?

  「妳殺人殺得很自在,這樣的生活對妳來說難道不悠哉?」

  ……他有讀心術不成?

  「如果想讓妳變的更強,那就只能讓妳過的不悠哉,唯有讓妳過的痛苦點,妳才能再繼續成長。

  妳是塊好玉,但硬度太高,不好磨練,要雕成具有價值的玉,那就必須要用上較極端的方法。

  妳從小理解這世界沒那麼好混,早就把自己的內心封鎖起來,但這終究能被時間找到隙縫鑽進去,跟妳度過幾年歲月的那六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」

  卑鄙,竟然用那幾人對我下手,這顆柑仔難道壞掉了,怎感覺整顆都是黑的?

  是說我一直沒自覺的事,沒想到被他看這麼清楚,但即使知道他的手段了,卻還是不知道他的目的,要我變強,為此不惜犧牲我重視的人,這怎麼看都有點像反派腳色中有特殊傾向的那種。

  就像那種"妳是我命中注定的對手,但妳現在還太弱,這都是因為妳周圍有那種扯妳後腿的存在,所以我要代替妳把他們除掉,這麼一來,妳就會變得更強,到時候就有資格跟我一分高下了!"之類的這種怪劇情模式。

  但不管怎麼說,這次都太超過了吧?

  「原本以為是那樣啦。」

  「嗯?」

  原本以為……那樣?

  「但我發現妳好像也不怎麼在意同伴的性命……」

  「哪有!」

  為何我一定要被說得這麼冷血無情?而且難道我昨天是憂鬱假的?

  「昨天雖然妳看似很憂鬱,但實際上也還好,原本讓妳憂鬱的目的是想讓妳變軟一點,但還真的只是一點呢,今天早上一起床,又變回原樣了,絲毫不將昨天所想的事放在腦裡。」

  「誰說沒放在眼裡,昨天的那種感受現在還記得好不好,我對同伴還是重視的!」

  眉頭一皺,深顯不悅,被說成那樣實在不好受,不好受歸不好受,但卻有一點點無法否認的可能?

  雖然我仍以嘻笑的態度爭論,但並不代表我極力否認他所說的,有些事,我自己也很清楚的。

  「記得感覺不代表還保有那個感覺,如果我跟妳說那幾人之中誰是敵人,那妳會怎麼做?」

  這不是很明顯嗎?答案非常理所當然的脫口而出。

  「殺掉。」

  聽完回答,柑仔搖搖頭嘆氣說道。

  「突然有種把妳教得太好也是錯誤的想法。」

  「靠,你這什麼意思?」

  「沒,那如果是昨天的妳,妳會怎麼做?」

  「現在問昨天的我會怎麼做,我也回答不太上來阿。」

  「不是說還記得感覺嗎?依照那種感覺去想妳會怎麼做就好了。」

  「……大概會先懷疑吧,懷疑他們為什麼會變成敵人什麼的?」

  「……為什麼妳用疑問句問我?」

  「就跟你說我回答不上來嘛!」

  明知道昨天的我是藥效的關係,還一直問昨天的我會怎麼做!要不要乾脆我在喝一次啊?

  「好主意欸,要再喝一次嗎?」

  柑仔似乎知道我想法似的敲了手掌後說道。

  「……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想法?」

  「妳不知道嗎?經過昨天後,妳的臉已經很少保持撲克臉了。」

  誒!真假!?所以他不是似乎知道,而是真的知道……

  雖然用手摸不出來,但還是不自覺的將手放置臉上摸摸看。

  突然總有種以前都是做白工的感覺……

  「應該是那藥的副作用吧,過段時間看看吧。」

  看他滿不在乎的說道,這實在令人有些不爽。

  「恩……」

  「回歸正題吧,我只能說,我放棄。」

  「放棄?」

  放棄什麼?因為他已知道我達不到他的要求,但這實在不像他的作風……

  「不是放棄妳,是對於妳的軟化,妳的觀念已達到根深蒂固的程度,很多事根本不必我教,妳早就以自己的步調再前進。」

  柑仔的語氣談不上高興,也說不上失望,只是一點點的,帶點無奈。

  我不知道這是好事或壞事,但我想我不會去改變自己什麼,現階段,我只想繼續做自己。

  「……所以說任務還算數?」

  剛剛都說放棄了,那這個為了改變我的任務是否取消?

  「這任務對妳來說其實沒差了吧?妳就去完成看看吧,看能不能達成妳原本的目的?」

  「你剛剛都說我能自己去了,還有完成的必要嗎?」

  「那是因為我已經知道妳犧牲那些人也沒差的狀況下啊,我可沒說過妳有能力達成零犧牲。」

  這時柑仔露出富饒興味表情看著我,看著我是否接受這挑釁。

  腦袋轉了一下,頓時換我回他同個表情,悠然說道。

  「好啊,看我怎麼不達成零犧牲。」

  「喔──有意思,那就讓我在旁看齣好戲吧,如果要硬,就硬到底給我看。」

  他彷彿已看透我的心思,擺出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。

  「最後我想問一下,當初為甚麼騙我月利來找過我?還有你刻意洩漏的意義在哪?」

  突然想這當初怎麼想破頭都不得而知的問題,趁現在有些空閒,趕緊提出問問,雖然事到如今,其原因大概可想而知了,但我仍想知道準確的內容。

  柑仔擺出若有所思的樣子,酷似正在翻找著那段記憶。

  「恩……騙妳是為了不讓妳發現追蹤器的問題,好拖一些時間,至於刻意洩漏嘛,在這姑且誇獎妳一下,妳還知道是我刻意的呢。」

  「廢話,把我周圍發生的是推敲一翻大概也能知道是你故意的,畢竟哪可能我還沒知道任務內容他們就已經先知道了呢?」

  「原來如此,刻意洩漏的意義,只是讓一些隱藏在深層的人浮上台面而已,我想這應該對妳有幫助吧?」

  「是阿,好~有幫助呢,一下子就讓至少三位的同伴變成敵人了呢。」

  「聽妳這口氣好像是我多管閒事了?」

  「當然,他們會變成敵人的原因還不是因為認為我先背叛他們了?」

  先底下有哪個人看見同伴亮出刀對著自己還不堤防的?

  「可不是還有人是完全的相信妳嗎?」

  「……完全嗎?」

  他指的是夏絲嗎?

  「沒發現嗎?這倒令我意外了,妳可以去好好想想,即使在這種情況下,誰還對妳抱有完全信任吧……也許他意外的可以讓妳軟化?」

  柑仔最後小聲地自言自語一字不漏的傳進了耳裡,心,今天難得的開始鼓動了。

  「對了,就算是我,我想我還是對同伴很重視的,前提是真的同伴……沒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」

  語畢,起身走人,待在柑仔房間就是有種不適感,既然如此,能走就走才是上策,況且,我不想讓他發覺到我現下的異動。

 

  踏在收容所的森林小徑上,看著周圍謐靜的只剩鳥鳴的森林,開始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
  就像柑仔說的,我現在還真不方便回去,而且也不可能一直在收容所裡閒晃,即使有些地方人不多,但還是有碰到人的機率。

  雖然沒那麼憂鬱了,但不想碰到任何人的心情倒是沒變。

  現在之所以在這森林,是因為這裡不會有人來,畢竟這裡算是柑仔自己建造的私人森林……他能力是多強啊?收容所會給他蓋這玩意兒的權力?

  因為是私人森林,除了柑仔和他的指導對象我,也不會有其他人進來了,而且……

  「嗶────」

  將兩隻手指呈現圓弧形,放在口中舌旁下,奮力一吹,高昂尖銳的哨聲便在幽僻的森林中環繞響起。

  片刻,周圍草叢紛紛傳來騷動聲,只見各種森林中的小動物逐漸聚集。

  蹲低身子,輕輕抱起一隻小兔子,此時同時還有好幾隻松鼠趁機爬上肩上。

  ……因為多次訓練,所以和森林中的動物們成了好朋友……僅限無害吃素的小動物,至於那些吃葷的大動物,則是常常被我砍了好幾十隻同伴,所以幾乎將我當成這裡的王看待。

  而剛剛我吹只有"小動物"才聽得到特殊頻率口哨,所以只有這些小動物靠近,看著牠們,真的覺得可愛至極,不自覺地想多逗弄逗弄,但同時,心中也感到些許刺痛。

  雖不知動物們是否能感受到,但如今,肯親近我的或許只剩這些小動物了,他們並非是臣服於我的獸類,而是與我對等的存在……

  現今社會中,已沒有人將我當作同伴……不,是反過來,我不曾將誰當過對等的存在,因為他們都帶著我所厭惡的面具,不建立與他人之間的牆,便無法生存下去,但同時不與他人來往,也無法生存下去,這是何等矛盾?

  我想,不單單只是我了解世界的殘酷,所以可以背棄那些昔日同胞吧,更大、更根本的原因,他們沒有拿出足以讓我認同他們是同伴的真實樣貌。

  正常人會將背後交給陌生人嗎?至少我不會。

  因為我不願戴上那虛假的面具,而是一昧的握緊拿在手上的刀,所以才被稱為冷血無情吧,殊不知,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護我自己。

  一個人還行,群體時呢?現下面臨的問題,正取決於我是否繼續堅持自己,更甭提我對世俗的看法。

  這時,突然想起柑仔說的話,即使是這種狀況,仍有人對我抱持完全的相信,是誰呢?

  我想應該不是夏絲,昨天看到她看著我的眼神,那一種偏向盲目執著的空洞眼神,那不是對我的信賴,是對心中渴望的堅持。

  到底是誰?

  腦中進行無解答的思考,身體已不知不覺帶領眾多動物來到森林中的湖邊……這森林到底多大?還有湖喔!

  湖面波光粼粼,倒映出周圍的樹木,一點點小波紋,促使水面中的森林扭曲歪斜,陽光從林間的隙縫中輕灑而下,更是將森林照耀的鮮明,那清澈的湖水,也將天空中的太陽一滴不漏的抓進湖面上。

  看著眼前這片景色,腦袋漸漸放空,然而心頭上那淡淡的悲傷仍未消除。

  我悲傷著,對於自己的悲傷悲傷著,對於自己終究不知道該怎麼想的想法悲傷著。

  仔細思考其實可以得知的事,本能卻又去否定著,心中的拉鋸戰終究沒有結果。

  動物們似乎感染了我的情感,紛紛用牠們的足掌與舌頭安撫著我那鼓動不安的心。

  當那躁動不已的心平靜時,天色已茜紅,遠邊的夕陽光輝正漸漸落下,從橘紅轉為暗紫,新月的光芒開始代替殘陽,在這夕陽光輝漸沉,與夜晚寧靜交接的時刻,我的心終於獲得得一份久違的安寧。

  怎麼想,終究沒有頭緒,我相信沒關係,照著本能走,相信它能帶我走出一片未來,不管是好是壞。

  當這麼一想,腦袋也就開始懶的思考,一不思考,肚子彷彿盼到機會,正努力的提出自己的訴求,這才發覺今天也是整天沒吃東西……

  拉─拉──這時衣角被輕輕扯動,回頭看看,發現動物們早已搜來森林中的各種蔬果,雖說只吃蔬果撐不久,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吃個肉,但總不可能吃掉牠們吧……牠們不生活在人類社會中,牠們是清澈的。

  這時心中自嘲了一下,曾幾何時,我將殺人當作了正義?也許就是這份心情,我才會殺人殺的悠哉吧?

  因為我認為我只是在拯救他們。

  頓時腦中一項謎題解開,胃口更是好上了三分,今晚,我與森林中的動物們在這人為的森林中,互相依偎了一宵。

 

  天空與大地的隙縫中,已散發出耀眼奪目破曉光芒,向這世界說著夜晚的沉眠之時已終結,嶄新的明天已到來。

  被日出的微弱卻奪目的光芒喚醒,但周圍的動物們仍舊在睡夢中沉眠,即使是我,也盡可能小心翼翼起身,不去打擾牠們。

  獨自走向湖邊,看著湖中的倒影,發覺自己竟意外的髒亂,想來也是,都在外頭嘛,哪有時間洗澡呢?

  看著這溫暖的曦光,決定趁現在悠閒之刻,好好的讓身心放鬆一下。

  脫除身上衣物,讓全身浸泡在冰冷卻暢快的湖中,湖彷彿有不可思議的力量,疲憊的心,沉重的身體,如今猶如從不存在。

  湖中的魚兒們見我在,各自從四周游來,來吧,讓我們共同嬉戲一般。

 

  ──距離任務正式開始剩三天。

  洗好澡放完鬆後,如今我正走在回房間的路上,時間已不多,任務前的準備,開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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